在路上    复制

    某夜躺在床上看杂志，因为一句话，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那是一个身在异地的儿子教网络那边的父亲视频时的一句话。父亲总是不懂，儿子急了，父亲许久才回过来一行字：“儿子，不要着急，爸爸老了，反应不过来了。”就那4个字，爸爸老了，像一枚重磅的催泪瓦斯，我的眼泪汹涌而出，积了满满的两耳窝都止不住。
    我的爸爸曾对我说过同样一句话。
    月子期间，我关在卧室，猪猪要上班，妈妈带想想，买菜做饭都落在爸爸一个人身上。那段时间很奇怪，每餐的炒青菜无论是什么菜都切得碎碎的。一开始我没有注意这个问题。出月后某天再次看到碎碎的菠菜我奇怪地问了句“爸你怎么老是把菜切这么碎啊吃起太不方便了。”爸爸正抱着想想逗她玩，他没有看我，对着想想说“乖乖你给妈妈说嘛，公公老了，吃不动了。”后来在餐桌上吃饭我时留意了一下爸爸，他好像真咬不动的样子。食物送进嘴后他腮帮的运动明显异于常人。
    爸爸承认有两颗牙松动了，但是让去医院看看，他就摇头。还故意丢一片肉进嘴嚼给我看“你看嘛我怎么嚼不动嘛，只是有点松又不痛。”每次在餐桌上看他吃东西我就要把去医院的事提一遍，每次他都说不去。每次他一逞强故意嚼东西给我看我都忍不住失去耐心提高嗓门，每次见我要生气了他都说“你不管我嘛我晓得”我就更生气。
    很多时候事后我都狠狠地检讨自己对爸爸态度不好，并且发誓下次一定要和爸爸好好说话绝对不发脾气不管他说什么我都要轻言细语地。但是每次都没有做到。
    属牛的爸爸性格有时候也真是牛。常常是我说什么他答应得好好的但是根本不那样做。比如让他不要吃剩汤剩水要常常喝牛奶小病要吃药严重了要去医院……我总是翻来覆去地说这些以至于每次旧事重提想起他不听我的就气鼓气涨。
    爸爸最后终于还是在我无数次的说服和生气后答应去做个体检顺便看个牙科。因为要在家带想想，我没有和爸妈一起去医院。两个人不一会就回来了。我问医生怎么说牙齿的事，爸爸说医生让拔掉安假牙，他一听说光拔牙就要几百就走了。我又忍不住生气。
    当年因为大学学费高，爸妈为了给我挣钱吃了不少苦。我总算还争气没让他们白辛苦。现在条件好了，我多希望他们能生活得好一些吃吃以前没吃过的东西穿穿以前穿不起的名牌好好享受以前辛苦时期盼的好生活。但爸爸节俭惯了，给他的钱舍不得用买的衣服舍不得穿一说要出去吃个饭他就反对。总之要在他身上花一分钱他都是心疼的。但是为我们花钱又大方得不得了。
    我出月后不久爸爸就回南充了，因为要回去上班。其实爸爸都拿退休工资了，现在的活是原单位返聘的。我们早说过无数次让他不要做了，但他就舍不得每个月还能多挣的那点钱。妈妈要带想想爸爸一个人回了家，60岁的老人了还要重新开始过单身汉的生活。我常常担心他的一日三餐担心他一个人在家没人陪他说话又不喜欢看电视会很无聊。常常一打电话提起这些让他不要上班了到成都来和我们在一起，他那一句口头禅“你不要管我嘛我晓得”我就又生气。
    有时周末到成都来，都是猪猪去接爸爸。接了几次后猪猪对我说“你叫爸不要带那么多东西来每次都大包小包的我都扛不动他怎么拿哦”。我说有什么用？上次一说“你不要买那么多东西来嘛那么重”这次干脆去买了一个拖拖车专门拖东西。我生气爸爸已经习惯了。他无视我冷着的脸笑眯眯地一样一样给我展示他带的好东西：这个土鸭子成都买不到、木耳是我一朵朵选的你没时间去选、蒜现在好贵南充便宜些、这是大姨拿的土鸡蛋、那天看到黄豆很好买了两斤……
    爸爸爱我。就像他说的为了我他可以命都不要。现在有了想想，我知道这绝对是他的肺腑之言。我相信爸爸知道，我也爱他。虽然我的爱比起他的简单了许多。他曾为了我每天下班就出去摆摊总是深夜才回家常常桌上只有一碗冷稀饭除夕之夜还在卖东西只要有钱赚什么累活都干，为了我他几乎付出了自己所有的心血和汗水。我多想爸爸明白，他辛劳养育的女儿已经长到足够大不仅可以好好照顾自己也可以照顾他了。可爸爸总是不明白。亦或他其实明白只是在他眼中我永远都是孩子永远都需要他的照顾。
    虽然不是故意，虽然总是打着为爸爸好的旗号，但我觉得，作为女儿怎么都不应该常常对爸爸生气。虽然我知道，爸爸不会怪我。但我还是很想给爸爸说声对不起。尤其在今天，今天是父亲节。
    爸爸，请您原谅我。父亲节快乐！
    无论是不是过节的每一天都快乐！20100620

这年头洋节泛滥，我们自己的传统节日反而过得越来越没有意思。好在端午也终于以放假一天的方式得了个正式的名分。否则等想想这一代人长大都不知道赛龙舟喝雄黄酒吃粽子挂菖蒲是什么意思了。

今年的端午因为有了想想还过得有点像模像样的。妈妈早早就买好了艾叶菖蒲麻柳树杆，新鲜的叶子有种很好闻的清香。煮好了水，叶子变成了褐色，药水泛着热气飘着香。

把想想放进澡盆，可能是有点不习惯洗澡水的味道，没有平日洗澡那么开心。一边给想想洗一边即兴念叨：端午洗了艾叶澡，宝宝脸上不长包；再洗一下菖蒲澡，不被蚊虫蛇蚁咬。还别说这种传统的洗澡方式效果还真是不错。想想第二天一早头上的小包包小红斑些就消失了。我晚上洗完澡也往身上浇了浇药水，的确十分舒爽。

当天妈妈还积极参与了小区外超市的包粽子比赛。参加比赛的几乎清一色是老年人，包粽子达人妈妈3分钟包了11个！看起容易做起难，我现场学习了一下，不是角包不住就是形状极其抽象，好在多学几个勉强成形。希望这些老手艺不会在我们这代人这失传。0100617

    晚上去买尿不湿。

小店不远不近的，只有骑自行车去最方便了。猪猪骑上车，我坐在后座晃晃悠悠地出发了。

刚下过雨的夜里泛着潮乎乎的暖意。人行道上寥寥无几的人全都行色匆匆。揽住猪猪的腰，贴在他背上，感觉好像一对为生活奔波劳累了整天的小夫妻正在匆匆赶回家。

很久没有和猪猪一起骑自行车回家了。想念那些无论刮风下雨还是炎热寒冷都一起骑车回家的日子。从家到单位，过2个红绿灯口子，穿过1座立交桥。我骑20分钟，猪猪只要15分钟。他每次都慢慢骑，等着我。日子就是在那些骑车的时光里慢慢沉淀的吧，一天，两天，一年，两年……

想想来了，骑自行车的机会也没了。

开车的时候，猪猪总是会打开后排的车门让我坐在驾驶位后面的位置。就像走在街上，他总会走在路的一旁；骑车的时候，他总会骑在我的左边……

我东想西想的时候猪猪正在奋力地踩脚踏板。产后依然臃肿的我压得小小的自行车每向前滚动一圈都在微微地战栗。前面有段小小的坡，我正要跳下后座，猪猪说“不用”他脚下一使劲车龙头就歪歪地越了过去。

我放心地坐在后座。围着猪猪的腰，看这城市的万家灯火。每一扇窗里的灯光都那么温暖。而且还有一窗灯光是属于我的，那里有我的家。真好。

谢谢你和我一起过那些路，无论走着过还是骑车过或者开车过。谢谢你一直与我同行。20100612

    足不出户地在家带孩子，也就有了很多时间看电视。
    今年的电视娱乐显然已不再是芒果独霸的天下。江苏的《非诚勿扰》、上海的《幸福魔方》都抢走了不少观众。湖南的《8090》虽还将就，但是有抄袭之嫌的《我们约会吧》实在是不咋地。虽然猪猪相当BS我看这些口水节目，但他有时间时也看得津津有味，可见八卦确实是人类的天性。
    某天上午看《幸福魔方》，很是唏嘘。
    她在婚期前一周突然提出暂时不结婚了，又给不出一个正当的理由，她妈妈气得要死找到节目组希望找出悔婚的原因。
    她终于说出了原因：大学时，她暗恋一个英俊优秀的男生4年。4年里，她一直默默地望着他，默默地把和他在一起的每个场景珍藏在心底。毕业5年后，有了爱自己的男友，开始谈婚论嫁。她给大学同学送喜帖，同学无意间说起刚毕业时他曾找过她的QQ号。她登陆了5年多没有登陆的QQ，惊呆了：QQ上全是他的留言。原来他一直像她爱他一样爱着她，原来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的细节也深深地刻在他心里，原来他一直在努力希望自己有能力给她幸福时再向她表白……她工作后习惯了用MSN就再没有登陆过QQ。而他，给一个永远没有回复的QQ留言留了整整5年。她泪流满面……她决定这一次不再错过。即使她马上要结婚了。她希望在和她婚期同一天的同学会上，和他有一次自然轻松的重逢……
    节目组辗转找来了他。他说希望她幸福。他等了5年，坚守了5年，已足够了。她和他真的没有缘分。他已经有了爱人。
    她痴痴地望着他，近在咫尺却已天涯……
    也许女人就是这样，至少我是这样，即使是已经当妈的人了，依然不免为那些纯粹伤感的爱情故事动容。
    其实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答案。也许谁也无法回答。

    最近几天想想总是有点咳嗽。喝了2天的雪梨煮水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上午妈妈说枇杷叶煮水也比较好。记得曾今在楼下的花园里看见过一株小小的枇杷树。我穿了外套，随手把钥匙和钱包塞在外套口袋里，准备顺便去买个菜。
    花园里的枇杷树苗好像是野生的，挤在茂盛的栀子花丛中单薄地挑着几片叶子。看它长得那么自由自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连根拔起带回了家。阳台上有空的花盆，就让它换个家吧。妈妈仔细看了看说叶子是很像，但好像不是枇杷树。这样一说也不敢摘叶子煮水了，很后悔把它拔起来，又带回楼下它原来的地方种了回去。
    种好树去市场。快到的时候发现钱包没有了。想着是带树回家的时候刷了钱包里的门卡随手丢在家里了，只好又回家去拿。找来找去没有终于确定是丢了。肯定就是在拔树种树的当儿。
    还好丢的东西并不多。200多现金，100多的购物卡，门卡。
    丢都丢了也就算了。还好前一天把其他的大额购物卡拿出来了。虽然这样安慰自己还是不免有点郁闷。妈妈埋怨我不该回去种树，说多半是种的时候从包里滑出去的。我想或许是那株小树有灵在惩罚我呢。

    2个多小时后突然接到物管电话，问我是不是丢了东西。意外的我在物管处见到了邻居单元的江阿姨。江阿姨抱歉地说因为要急着回家做饭捡到包等了几分钟没人来找就离开了。物管通过包里门卡记载的信息找到了我。
    我有点不知该说什么。拿着失而复得的那个小包。我婉言谢绝了物管人员提醒我打开核对失物的好意。问了江阿姨的房号，准备晚点的时候买点水果什么的，不仅仅是为了感谢，也是要表达一点敬意。
    虽然这个世界总是充斥着人性的贪婪和丑恶，但我相信还是好人多。虽然那株小树苗不一定真有什么灵性，但我相信种回它时它也已原谅了我。
    拿着包包回家的时候，想想玩着她的玩具，还是有点小咳。对着她清澈的眼睛，我慎重地说：想想，虽然这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坏人，但你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像江婆婆那样的好人哦。
    想想瞪大眼睛看着我，突然一咧嘴，一个大大的笑脸绽放开来，花一样灿烂。

    亲爱的想想，今天你就100天了。在大人的世界里，百天是个里程碑。因为百天过后，你就不再是只会单纯吃睡拉的小婴儿了，你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自己的主见自己的喜好，从这种意义上来说，你的人生从今天真正开始了。

    妈妈知道，“人生”这个概念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实在是太早又太遥远深奥了些。但妈妈还是想在今天，想在你的人生之初留下一点什么，给以后长大了能够看懂的你。

    首先，妈妈希望你记住自己小名的意义：小有理想，大有思想，心想事成，梦想成真。前面八个字是希望，后面是祝愿。希望你从小就能树立坚定的理想，长大后成为一个有思想、有深度的姑娘。至于心想事成、梦想成真，那不过是美好的愿望。你要明白，不是你努力或者尽力了就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没有实现的时候，也无需太过失望或颓丧，因为你很快就会发现，努力的过程也是一种补偿。

    还希望你健康、快乐、善良、宽容、乐观、坚韧。

    每个人来到和离开这个世界带着的都只有一件东西，那就是自己的身体。那些所谓的灵魂精神意志思想都要依附这副躯体而存在，所以你一定要重视自己的身体，只有它健康了，你才有可能应对其他的身外之事。不要以为锻炼只是老年人的事。更不要前半生以命挣钱，后半生用钱买命。女孩子窈窕的身躯固然美丽，如果你也有，你可以暗自欢喜；如果没有，也不必暗自哭泣。完全没必要为身体多了或少了几斤肉而纠结，更没必要为此放弃必要的食物。与其不吃米饭和面条，舍弃可乐和汉堡会更加有效。今天仰卧明天起坐当笑话说说也就罢了，有时间最好还是多做做这一整套动作。

    人人都希望快乐地生活，真正快乐的人却很少。因为人们总是有太多太多的欲望得不到满足。而欲望就像贪婪的魔鬼，你越想填满它的胃，它的嘴就张得越大。所以，不要让欲望吞噬了你，欲望越少，快乐才会越多。快乐是什么？知足就是乐。譬如当你因为袜子的小破洞而苦恼时，就想想流浪儿的赤脚。

    但当你在路边真正看到流浪儿的赤脚时，希望你首先涌出的情感是怜悯。虽然乞讨已成了一个收入颇丰的职业，但你还是应该保持一颗愿意相信人性本善的怜悯之心，去帮助那些真正需要你帮助的人。你永远没有办法分辨这世间的真真假假，也就不必为此大伤脑筋。只需要保留自己心中单纯的善良并且坚信这人世间的真善美永远不会绝迹就好了。

    你可以对别人好，但是不要要求别人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你。这世上，除了我和你爸爸，没有人有义务对你好。别人对你好，要懂得感恩。突然对你好，要知道提防。就像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别人对你不好，也不要记恨。宽容会让你内心平和而宁静，而一颗平静的心才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去品味生活的美好。

    当然生活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等着你去享受。你甚至可能会被路上的小石子绊倒，说不定还会跌得很重。当膝盖血肉模糊时，你可以停下来上上药。伤口可能会有点疼，但是再疼也不会影响你的微笑。试着在不幸中寻找令自己信服的幸运，如果一颗钉子扎着了你的手，应该庆幸它不是扎进了你的眼睛。乐观虽然有点阿Q的嫌疑，但也不失为一种生活的积极。

    可是生活就像一场拳击赛，你再怎么积极地进攻也不可避免会被打击。不要轻易就被击倒。即使重重倒地，哪怕在地上躺了9秒，也要有最后一秒钟站起来的勇气。获得鲜花和掌声的人从来都是有着坚强而柔韧的神经。

    你还会认识这样一个人，他对你非常非常好，你也认为他值得依靠。如果某天他突然离开了，你可以伤心可以哭泣，但是千万千万不要作践自己。千万不要以为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在拥有的时候知道珍惜，失去了就要懂得放弃。要相信，总会有个对的人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等着你。

    …………
    虽然妈妈非常想把30年来学到的自认为有用和正确的东西都告诉你，无奈话到嘴边才发现要说的实在太多太多。纸短情长，就此打住。

    在成长的岁月里，让妈妈牵着你的手再慢慢地说吧！只希望那时的你，不要嫌妈妈唠叨。